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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人阶级的战斗号角——《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洪霓
【发布时间】:2007-08-15 【类型】:农民运动 【点击次数】:22
     1922年5月1日在广州召开的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是个“破天荒的大会”。[①]大会向全国男女工人们、弟兄们、姐妹们,发表了号召广大工人联合起来,共同向着资产阶级和压迫阶级前进的《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这是中国工人运动在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第一次向全国人民发表的重要宣言,是中国工人阶级进一步登上历史舞台的重要见证。

一、《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的历史背景
     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召开了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大会制定的《中国共产党第一个纲领》明确提出:把工农劳动者和士兵组织起来,并承认党的根本政治目的是实行社会革命。把领导工人运动,建立工会组织作为今后工作的重点。
1921年8月,中国共产党成立了一个公开做工人运动的总机关——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它对工人开展各种形式的宣传教育,以提高工人的阶级觉悟。书记部出版了自己的机关报——《劳动周刊》,作为宣传、教育、推动工人运动的刊物。这些刊物向读者揭露了我国工人在帝国主义、封建军阀和资本家三重压迫下的悲惨生活,对各地工会活动和工人的罢工斗争作了及时的报道,为工人阶级指出了联合起来争取自身解放和人类解放的道路。工人大众们从这里得到不少的教育,他们赞扬《劳动周刊》是“教育训练劳工们一个最好的机关报”。[②]
    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全国的工人运动开始进入比较有组织、有计划的罢工斗争,罢工斗争也从已往争取经济待遇扩大到争取政治权利。这时期影响较大罢工运动有长江海员罢工、上海日华纱厂罢工和邮差罢工、香港海员大罢工等。特别是香港海员大罢工取得的胜利,是中国人民一百年来,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在与英帝国主义的斗争中取得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我国工人阶级斗争意志和信心,使工人阶级认识到自己力量的强大,是反对帝国主义最坚决的先锋。工人阶级的阶级觉悟得到提高和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引导下,促进了第一次罢工高潮的到来。同年4月,广州、上海、北方等十余个工会致函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要求在“五一”国际劳动节召开全国劳动大会。中国共产党认识到工人运动的高潮即将到来,抓紧时机,4月10日由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发出《关于召开中国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的通告》。决定5月1日在广州举行大会。

二、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和《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
    1922年5月1日,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在广州河南广东机器工会内召开。到会代表173人,有共产党员、国民党员、无政府主义者等,来自12个城市,代表着不同政治背景的110多个工会组织,34万有组织的工人。[③]在这个空前未有的盛会上,中国工人阶级拿出当家作主的精神,理直气壮地公开纪念“五一”国际劳动节。在广州第一公园开庆祝大会。他们高举着“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劳工神圣”、“作工八小时”“破除资本制度”的大旗到街上游行。会场布置完全赤色,接受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反对帝国主义和打倒封建军阀”的口号,在会上公开提出“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中国共产党万岁”三大口号。
    大会讨论的中心内容是:工会组织以产业组合为原则,全国工人奋斗的目标是争取集会结社的自由,增加工资,减少工时和反对苛虐的待遇,在斗争中,工人阶级要团结互助等。在大会中,各省、市工会代表提出的议案甚多,由大会选出审查委员11人组成审查委员会,所有提案经审查委员会审查、归并,然后付诸讨论。最后通过的决议案有10个:(1)罢工援助案;(2)八小时工作制;(3)全国总工会组织原则案;(4)订定中国劳动歌及劳动旗帜案;(5)规定湖南劳工会黄、庞二君死难日及香港海员罢工沙田烈士死难日为纪念日案;(6)组织全国人力车夫联合会案;(7)中国在相当期内的劳动运动,只作经济斗争不与闻政治案;(8)尊重劳动节及儆戒工贼虎伥案;(9)规定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案;(10)全国总工会未成立前,请劳动组合书记部为全国通信机关案。
    这次大会还通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宣言,就是《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该《宣言》大篇幅地宣传全国劳动大会的精神,直接揭露了中国工人阶级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过着奴隶式的痛苦生活。指出:“资本主义没有不是靠着剥削工人们的血汗作养料的,他发展的过程,便是工人们受痛苦的过程。所以资本主义在中国发展的结果,使百余万的男女工人们集中在用机器的工厂里或各种企业里,变成一无所有的机器附属物。一班男女劳工在一种新式生产制度下面的工作状况,简直和牛马奴隶一样。还有数十万的小孩们,在这种制度下面,牺牲他们的健康,他们永远不能得到受教育的机会,他们在年幼的时候起,就变成资本家的新式奴隶。”要求工人们团结起来,共同斗争。“我们受了这些痛苦的经历,实在不得不使我们团结起来,共同向着东家奋斗。而且我们从此觉悟,这是救济我们的唯一道路。”还号召工人们组织工会和明确组织工会的目的:“不要分地域,决不要分党派,决不要分男女老少”都应“按照产业的分类法,组织在各种工会里,”“组织工会的目的,是要用我们阶级的组织力,做奋斗的工作,谋达到改良我们的状况。”最后还高呼:“全国工人们联合起来,全世界劳动者和被压迫人民联合起来,共同向着资产阶级和压迫阶级前进呀!”

三、《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的特点及意义
                                  
     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公开发表的《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是依据当时全国工人运动的斗争发展需要,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支持下而发表的。
    第一、指出工人阶级受剥削的根源,引导工人阶级从经济斗争走向争取政治权利斗争,为争取工人阶级的自由而奋斗。五四运动前夜,由于民族资本主义的发展和帝国主义在中国境内企业的扩充,使中国工人阶级有了新的发展而且逐渐壮大。工人人数从1914年不到100万到1919年300万左右。中国工人阶级已经发展成一个壮大的阶级。但还是处于“自在”状态的阶级。他们仍然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他们也发动过多次的罢工斗争,也建立了各种形式的组织,但是没有发动过政治罢工,也没有一个可以带领他们前进的政党或是统一的工会的领导。由于工人阶级在罢工斗争中受到军阀和帝国主义的严重压迫,使他们深感政治自由的重要,进一步知道政治自由与经济利益的关系,知道没有政治自由,则争得经济也无法保障,因而争取政治自由的要求更加迫切。“我们面前的敌人是很多的,国际帝国主义和本国军阀也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时常压迫我们,杀戮我们的领袖,枪杀我们劳工的弟兄,禁止我们罢工,剥夺我们集会结社言论的自由,我们认定这些敌人不除掉,我们一日不能得到这些自由。”“我们决不让我们的自由完全被剥夺,所以我们要即刻联合起来。组成一个阶级强固的紧密的阵线,向着资产阶级和压迫阶级不断的奋斗,因为我们再不能不得到地位的改良和自由。”这些写在《宣言》里的话,虽然用的是朴实的语言,但这是中国工人阶级第一次共同发出的呐喊。中国工人阶级受封建主义,资本主义,帝国主义的三重压迫,对反动势力有极大的仇恨。在得到正确领导和政治觉悟提高之后,它会很快地成为“自为”的阶级。《宣言》的发表,无疑是向处在饥寒交迫的工人们指明了斗争方向,工人运动已经由经济斗争走向为争取自由解放的政治斗争的阶段。从思想上到行动上比起以前工人们举行过的一些只为经济上的罢工有了质的飞跃。
     第二、中国工人阶级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必须要建立能够真正代表工人利益的组织,就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工会组织。工会组织,在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召开前就已经存在。但这些工会并不是“现代式的工会。”[④]就拿南方的工会来说,护法战争后,南北分裂,国会南迁广州,建立了护法政府,政治上略开明,人民相对来说有一点集会结社的自由。工人就得以组织工会。当时广州的工会有60多个。但是这些工会,有不少是由行会演变而来的。“中国劳动者的组织,从前是一种神权的行会式的组织”。[⑤]由于中国产业工人在当时还是处于比较新兴的群体。在此之前,中国很少产业工人,主要是手工业工人和苦力。所以在工人中产生了行会、帮口、秘密结社等,这些都是早期出现的形式。五四运动后,随着中国工业的发展,在沿海城镇工会组织纷纷成立,不少旧式行会也改变为工会。就广州地区来说,据不完全统计,“1921年广州已有工会组织130多个,香港则有120多个”。[⑥]“广州和香港工会数目共有二百以上之多,广州原来新式工业甚少,工会多至如此,则他们的组织未脱旧式‘行会’性质可知。”[⑦]这就是说,当时的工业和手工业的工人是组织起来了,但是这些组织大多数尚未脱离旧式行会的性质。这些旧式行会组织中,大抵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旧有的行头会馆,一类以“工会”、“工团”的面貌出现,却为“无聊政客、社会游民、街头巷尾的光蛋”等所假借招牌,利用工人的组织来混饭吃。它们虽然也有进行过一些反抗斗争,斗争基本还是自发性的,多数只为经济利益,参与有些政治斗争也是作为资产阶级或小资产阶级的追随者而参加的。还没有真正能够代表工人自己的阶级组织,更未有自己阶级的政党——中国共产党来领导进行斗争。所以,当时的工会领导的斗争不可能也不可以取得彻底胜利。工人阶级的斗争,要取得彻底的胜利,需要有一个真正能够代表工人阶级利益并善于指导工人阶级进行斗争的政党来领导,需要有一个工人阶级自己的统一组织来团结广大群众去进行斗争。多次的罢工斗争胜利,大大提高了工人阶级的觉悟,明白了工会组织的重要性,“知道工人们的确具有伟大的能力和工人们必须有组织,”“要是工人们只有公所和无意义的工会组织,是断断不行的,因为这种组织是不能够自卫,更没有反抗的能力。”“渐渐明白工人们是不可容那些东家的走狗加入到工会里去,因为那些敌人是会破坏我们这个阶级的团体。”这些《宣言》里提出的观点,是中国工人阶级经过长期的实践、感受和血的教训悟出来的真理。正因为中国工人阶级有这样的觉悟,所以在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提出通过了“全国总工会组织原则决议案”和在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上成立了“中华全国总工会”。“从此全国工人须在中华全国总工会旗帜之下,一致团结,提携着贫农,联络着全世界无产阶级,共同奋斗。”[⑧]
     第三、中国工人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必须要实行革命的大联合,团结一致,共同对敌。工人阶级由于身受帝国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的重重压迫和剥削,很早就具有强烈的反帝、反封建、反压迫的斗争精神。从鸦片战争前后的斗争中,不少地方的工人都有陆续的罢工斗争,他们或多或少会迫使资本家有一点妥协,但是效果不大。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时的工人阶级没有团结成一个整体,拧成一股绳。
     从1921年下半年开始,上海、武汉、广东、海南、直隶等省市和航运、铁路、采矿等行业相继爆发工人罢工斗争,其中著名的有上海英美烟厂工人大罢工、粤汉铁路武长段工人罢工、陇海铁路工人大罢工、汉口租界人力车夫罢工等。这些罢工取的得胜利,大大振奋了中国工人阶级,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能取得胜利。最为引人注目的是1922年1月爆发的香港海员大罢工,历时56天,取得了重大的胜利。香港海员大罢工是中国工人反抗帝国主义压迫的一场伟大的斗争。在斗争中,香港海员工人面对强大狡诈、凶残的帝国主义者,不为威迫,不为利诱,不畏困难险阻,为中国工人的生存,为祖国和民族的尊严,万众一心,团结一致,顽强战斗,终使港英当局受到沉重的打击,从而不得不低头认输。这次斗争取得胜利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有全国工人阶级和国际工人阶级的支持和援助。有香港工人同情罢工援助,有广州工人援助,有远在北方的铁路工人援助,有京奉、京汉、陇海、正太、京绥等路工人,发起“香港海员罢工北方后援会,举行多次大会,发出多次通电和文告,一面向铁路工人宣传休戚相关之义,一面捐款援助海员罢工。在国外的华侨捐款也不少,各国工会也有许多电报表示慰问及援助等。真正体现了团结战斗的力量,体现了“人多势大便是使我们成功的要素。”[⑨]在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进行期间,中国共产党中央宣传部主任李达曾在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的机关报《先驱》发表了《对全国劳动大会的希望》一文中提到:一是要组织永久的全国劳动大同盟,二是各处工会要设法消除乡土观念,指出“劳动者若分地域的界限,劳动阶级便分裂了,分裂则势力减弱,就不能从资本家手里解放出来”。分地域界线,“实是劳动大团结的一大障碍”要求与会各工会设法化除此界限。[⑩]所以在全国一次劳动大会期间,广大工人看见刚结束不久的香港海员大罢工取的伟大胜利,同时中国共产党及时指出的问题,用事实教育广大的工人。故《宣言》占了很大的篇幅宣传工人阶级大团结的重要性。“我们工人们决不要分地域,决不要分党派,决不要分男女老少,只要是赚工钱的工人们,都应该按照产业的分类法,组织在各种工会里,而且要把各地工人们按照产业组织的工会,联络起来,组织各种全国的产业总工会。即使一时不能组织成产业组合的工人们,也应该把他们的工会组织成一个纯粹工人阶级的团体,而且要弄成组织的范围较大和更有系统的团体。”“无论那种或哪个地方的工人们对资本家的斗争,都是我们这个阶级对资产阶级的奋斗,我们必须要互相援助,才能得到胜利。”“无论哪一国的工人们都是我们的弟兄,因此全世界工人们的联合是最必要的。” 以向广大的工人宣传团结的重要性。从而确立了中国工会应以产业组合的原则,打破有碍工人阶级团结的行会、帮口等落后狭隘的封建帮派思想,受各党各派影响的工会组织和全国工人运动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开始走上团结与统一的道路。
    《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还热情讴歌了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连续用了几个“全国劳动大会告诉我们说”来宣传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的中心思想和各项主张。还高度评价这个大会。它说:“这个大会所说出来的话,都是个个工人所要说的话,这次大会所讨论的的事件,都是全国工人们的切身问题。而且这次大会是在中国劳动运动史上第一次的会议,这是我们工人们组织力扩大的证明,我们相信以后我们的奋斗工作较以前更成功,因为这次大会已开了全国工人们联合起来的新纪元。”坚信将来的世界必定是无产阶级和被压迫阶级的世界。使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的中心思想和主张能够深入到广大的工人中去,不断提高中国工人阶级的觉悟和推动社会的向前发展。
    《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的公开发表,在中国共产党建党初期,无疑像一颗重型的炮弹,在社会上反应非同凡响。昔日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奴隶们,今天也有了自己理直气壮的《宣言》。这是中国工人运动史上的创举,大大提高了中国工人阶级登上历史舞台的重要地位。
     《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不但使中国工人阶级的思想觉悟得到提高,而且扩大了中国工人阶级在世界的影响力。使人们认识到中国工人阶级再不是任受蹂躏的奴隶。他们有思想、有组织、有信念、有远大的奋斗目标。以崭新的面貌登上历史舞台成为领导阶级。从此走上为新民主主义革命而奋斗的道路。
     因为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是中国工人阶级第一次全国性的盛会,以这此大会为起点,中国共产党领导工人阶级开始走向全国团结的道路,直接推动了中国工人运动第一次高潮。那么,《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在当时的国情下能够唤起工人阶级的觉悟,促进大联盟、大团结,共同向反动势力作斗争。对形成全国性的工人运动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工人运动的高潮中有着功不可抹的作用。也为我们留下一份研究早期中国工人运动的宝贵资料。


[①] 《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简况》,《中国历次全国劳动大会文献》工人出版社1957年1版。
[②] 《上海劳动组合创办劳动周刊》,《共产党》第六号。
[③] 中共上海市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主编《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在上海》,知识出版社1989年版,第14页。
[④] 邓中夏《中国职工运动简史》,人民出版社1953年11月第1版,第10页
[⑤] 邓中夏《中国职工运动简史》,人民出版社1953年11月第1版,第1页
[⑥] 高语罕《广州纪游》
[⑦] 邓中夏《中国工人阶级的力量》,《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工人运动》人民出版社1954年11月第1版,第10页
[⑧] 《中国历次全国劳动大会文献》,《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宣言》,工人出版社1957年第1版,第34页。
[⑨] 《全国劳动大会第一次会议宣言》《上海民国日报》
[⑩] 〈先驱〉第七期1922年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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